《大家論壇》東歐視角:唯物主義態度 促成民粹黨派快速壯大

斯洛柯斯基 

●波蘭華沙高等研究院院長

●政治批判運動(Krytyka Polityczna movement)發起人

 

2016年英國脫歐公投與川普(Donald Trump)當選美國總統,讓人有東歐式民粹主義吞噬西方主義的印象。事實上,西歐與美國的狀況卻是非常不同於東歐的。

 

東歐民粹黨派實力快速壯大

 

就如政治學家馬丁·艾爾曼(Martin Eiermann)雅斯查·芒克(Yascha Mounk)、東尼·布萊爾全球變革研究中心的利莫·格爾金(Limor Goultchin)表明的,只有後共產主義、東歐民粹主義者才能在選舉中經常性地擊敗傳統政黨。在15個東歐國家中,民粹主義黨派目前在其中7個掌權,還有2個進入了執政聯盟,另3個成主要反對黨。

 

艾爾曼、芒克和格爾金另指出,儘管民粹主義黨派在2000年僅掌握兩個東歐國家20%或更多的選票,現今卻已經掌握10個國家20%以上選票。波蘭的民粹主義黨派從2000年僅贏得0.1%選票情勢,轉變成在法律與正義黨(PiS)執政下佔領議會多數席次。在匈牙利,對總理維克多·奧爾班(Viktor Orbán’s Fidesz)青年民主黨的支持有時已超過70%以上。

 

除了這些資訊,我們必須考慮民粹主義可以在東歐如此強大的社會與政治因素。剛開始,東歐缺乏長期捍衛西方民主制度的檢查、平衡機制。不像法律與正義黨主席雅洛斯瓦夫·卡臣斯基(Jarosław Kaczyński)、波蘭的實質領袖,川普無法忽略司法裁決或阻礙反對勢力的防衛措施。

 

如特別檢察官羅伯·穆勒(Robert Mueller)對川普及其競選團隊與俄羅斯關係的調查活動。穆勒由美國副檢察長洛桑·羅森斯坦(Rod Rosenstein)任命,是一名隸屬於川普行政部門的政府公職人員。雖然川普有權開除米勒或羅森斯坦,他卻不敢這麼做。卡欽斯基可不會這樣的。

 

右派當道 東歐政黨對峙激進化

 

另一個主要區別,東歐人比西方人更傾向於接受唯物主義態度,西方人已經超越了對人身安全的擔憂,對社會學家羅奈爾得·英格爾哈特(Ronald Inglehart)所說的後唯物主義價值觀相對接受。上述差異的一個層面是東歐社會面對言論自由、司法獨立等抽象自由主義制度的攻擊時往往更加脆弱。

 

這應當不會太令人驚訝。畢竟,東歐的自由主義進口自西方。儘管出現川普和英國脫歐現象,政治和社會自由主義的文化卻深深融入了英、美兩國。東歐民主社會不僅弱小,對慈善、宗教、休閒和政治等領域看重程度更甚於社會問題。

 

另外,各東歐後共產主義國家的政治格局有非常大差異,左派要不十分脆弱,或者整個在政治主流勢力中缺席。政治分野線無關左派與右派,而是對與錯。

 

因此,東歐更願意接受,德國反自由主義政治和法律理論家卡爾·施密特(Carl Schmitt)提出的「朋友或敵人」的二分法選擇。 雙方都認為自己才是國家唯一的真正代表,而把對手視為非法,這些人不僅應當被打敗,他們的公民權都應該被剝奪。

 

東歐與西歐民粹主義份子間另一個重要區別是,前者不僅可以得到工人階級的支持,還可以得到中產階級的支持。 華沙高等研究院的麥基·吉杜拉(Maciej Gdula)的研究顯示,波蘭人政治態度並不取決於個人在國家後共產主義經濟轉型期間是受損還是受益的。執政黨選民有許多人能夠跟上國家的發展,同時對自己的生活是滿意的。

 

民粹主義能定義歐盟文化?

 

對這樣的選民來說,民粹主義理念的吸引力在於,提供一套積極與消極經驗的總體描述。這建立目標感,讓選民與黨派建立更緊密的關係。選民不會根據自己經驗,針對法庭、難民或反對勢力議題發展主見。他們會傾聽領導者意見,按照政治選擇調整他們的觀點。

 

因此,法律與正義黨會成功並非因為選民經濟利益受挫。對工人階級而言,對集體的渴望是主要考慮因素。而對中產階級來說,他們考慮的並不是來自於物質財富的滿足,而是來自於指責某人低人一等,議題可以從難民、墮落菁英份子,或是有派系背景的法官。奧爾班和卡欽斯基非常擅長操弄上述情境。

 

人們應當思考民粹主義能否定義歐盟真正的文化—以及政治邊界。如果事實證明,相對於法國和奧地利政治,波蘭或匈牙利政治更像俄羅斯政治,這是否意味著歐盟的邊界已經過度擴張?這是否意味著他們更應該跟隨俄羅斯而不是西歐?因此從長遠看歐盟邊境是否是難以維持的?

 

這些問題都令人不安。而只有東歐人自己可以解答。

 

© Project Syndicate

 

(原標題為How Eastern European Populism is Different ,文章未經授權,請勿任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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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東歐 後共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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