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報人物】探索埃及千年古城 台版印第安那瓊斯張瑞林(上)

陳德愉 2018年04月11日 14:12:00

奧地利科研院古代文化史研究所榮譽研究員、台大歷史系助理教授張瑞林。(攝影:陳品佑)

1798年,法國遠征軍首次來到這塊佈滿礫石的炎熱黃沙地面,攀過石丘,他們看到了一片綠色與藍色交織的湖泊綠洲,足足長60公里、寬70公里!他們留下紀錄:「一個名為『法尤姆』(Fayyum)的天堂!

 

這塊綠洲孕育了最早的古埃及文明,滾滾黃沙下面埋著一個4千年前希臘羅馬時代的城市。這龐大的區域,自從1908年德國考古隊考察過一小塊地面後,整整沉睡了100多年,直到2015年,一個集結了地質學家、古建築物專家、埃及文物學家、陶瓷專家等的法國考古隊,再度來到法尤姆,打算用最新的科技發掘出深埋在黃沙下的古城。

 

這龐大的埃及考古計畫,領頭者竟是一位台灣人——法國東方考古研究院專任研究員張瑞林博士。

 

埃及考古現場。(©印和闐/張瑞林)

 

張瑞林於埃及考古。(©印和闐/張瑞林)

 

台大政治系畢業的張瑞林,一位台灣土生土長的印第安那瓊斯

 

考古是燒大錢的研究工作,由法國東方考古研究院支持的法尤姆計畫,在法國恐攻後,一大半的計畫經費被挪移到其他單位,原本預計每年都必須進行的現場探勘,2016年後竟中斷了。幾經波折,最後這個巨大的古城發掘計畫,今年的經費是由一位不願具名的台大學長贊助。

 

這位贊助張瑞林的考古計畫的金融業才子,念大學時醉心文史哲,捐了一筆鉅款後對我說:「我從念大學時就覺得張瑞林很厲害,他一定可以對人類文明有巨大貢獻……。」

 

國際知名紙莎草學專家

 

通曉英文、法文、義大利文、德文、阿拉伯文,以及拉丁文與古希臘文,張瑞林從小就是個語言天才。除了會「現代人」的語言外,張瑞林最為國際所熟知的,是「紙莎草學專家」的身份,能夠解讀古代文獻及古物上的文章,拿著鐵錚錚的證據作歷史社會的大書寫。2015年,張瑞林得到法蘭西文學院頒發的人文領域獎項,這個在路易14時代就設立的獎項,專門頒發給每年最優秀的法文著作,張瑞林是400年來第一位台灣籍的得獎者。

 

古埃及人在西元前3千年就開始使用莎草紙作為書寫材料,對古代寫在莎草紙上手稿的研究,稱為紙莎草學。(圖片取自維基百科)

 

去年底,張瑞林回到台大歷史系任教,就住在距離台大校區不遠的教授宿舍,相隔數百公尺的路途,從那邊到這邊,中間卻隔了去國20年的歲月。

 

瘦瘦的、斯斯文文的,看起來還是20年前那個「雖然讀的是政治系,卻整天往哲學系跑」的年輕人。張瑞林講話句子很長,把語言當文字在用,而且還是外國語言,一邊講話一邊思索著。從法國、德國、奧地利、開羅到台灣,重新回到故鄉,看得出張瑞林還在適應中,離開中文環境太久,張瑞林講話時常常講到一半會突然停下來,「嗯,這個字中文怎麼說呢?」

 

一個文獻考古學家的煉成之路

 

在法國開羅東方考古研究院擔任了4年研究員,他的住所處處留有北非的裝飾風情,金屬框的鏡子、大幅繡毯、描金器皿。也許是我排山倒海的問題使他太緊張,採訪到一半時,他突然想抽菸,只見張瑞林走進房間拿了一個塑膠盒出來,取出菸紙,放了一撮菸草,開始起勁地捲起菸捲來。

 

經過一個精細緩慢的手作工程,最後,得到一根極細的菸,他滿意地左看看又看看它,然後輕輕叼住。這個「製作」過程,真正使他放鬆;然後,他開始告訴我「一個文獻考古學家是怎麼煉成的」。(第二集...翻開古人信件 竟然像麻辣社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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